周宏毅
当飞机在暮色中缓缓停靠突尼斯国际机场时,窗外的阿拉伯文招牌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陌生而神秘的光泽。初抵这片北非土地的日子,仿佛一场跌跌撞撞的旅行练习——语言像散落的拼图难以衔接,街道名称在舌尖打结,连购买一份简单的食物都成了需要手势与耐心共同完成的仪式。拖着沉重的行李辗转于街巷之间,汗湿的衬衫贴在背上,耳边是法语与阿拉伯语交织的喧响。那些日子,黄昏总显得格外漫长。然而当终于推开租住小屋,将行李放在磨得发亮的花砖地上时,窗外的新月正静静挂在清真寺的尖塔旁,所有艰辛忽然沉淀为一种坚实的抵达——我们终究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我们的目的地。

周末的时光,是这片土地慷慨展露其千年容颜的时刻。杰姆斗兽场的巨石在烈日下泛着金黄,站在看台高处,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嘶喊与喝彩仍在地中海的風中飘荡。凯鲁万清真寺的庭院里,光影在廊柱间移动如虔诚的默祷,脱鞋踏入铺满地毯的礼拜殿时,足底传来阳光的微温。而最令人心折的,是沿着蓝白小镇蜿蜒的石阶走向地中海的那一刻——那一整片无垠的蓝在悬崖下铺展,白帆点点,海浪不急不缓地拍打着礁石,仿佛时间在这里选择了最温柔的流速。这些风景不再是明信片上的图像,而是我们呼吸着的、有着盐渍与茉莉花气味的现实。

不过,说到学习,那真是痛并快乐着。老师一进教室就全程阿语“轰炸”,头一个月我基本上是“听力瘫痪”状态。最崩溃的是语法课,阿拉伯语的动词变位复杂得像迷宫,阳性阴性、单数复数、过去现在未来……笔记本上画满了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树状图。但我有个“救命法宝”——用手机快速查单词,简直像在黑暗里突然摸到了开关。在课堂上,我发现老师最爱让我们模拟市集砍价、角色扮演医患对话,最搞笑的是练习那个最难发的“ح”喉音,整个屋子都是清嗓子的声音。我们不仅学习阿语,有时候老师会教授我们法语,这也是一个难关啊。虽然最初的日子像是沉在语言的深水区,只能捕捉零星的光亮。然而几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忽然发现自己能听懂市场小贩玩笑的弦外之音,能在咖啡店里准确点上一杯不加糖的薄荷茶。那些曾如密码般的喉音与卷舌音,渐渐在唇齿间找到了位置。法语词汇像意外的礼物,时不时从老师的讲解中掉落——语言的边界在这里变得柔软。渐渐的,我发现记住了很多的单词。我不再是害怕,回避,而是开始尝试理解,和当地人交流。

平常放学后,厨房就是我们的练习场。买菜时强迫自己用阿语问价,菜谱用便签纸写成阿语贴在冰箱上。当然。也有很多的活动,比如,文化节。不过,让我感到悠闲的大概是这些小猫了。所谓留学,大概就是把陌生的语言变成生活的节奏,把遥远的国度过成熟悉的街道。这些温暖的碎片,就像地中海的阳光,会在记忆里一直亮着。
刘显旻
大家好,我是来自2302的刘显旻,很高兴能跟大家分享我在突尼斯的留学经历,也希望我的经历能给以后留学的学弟学妹们提供一些帮助。

将近五个月的留学生活就像一场人生的蜕变,我从一开始的胆怯,自卑变得勇敢自信。刚落地到突尼斯的时候,面对未知的恐惧,我害怕我没办法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在语言和文化差异的压力下也曾生起过一丝无力感。所幸大多数的突尼斯人十分热情好客,他们很乐意与我交流并教我一些实用的方言,以前的我自卑内向不敢开口跟人说话,现在的我能够很自信的跟外国友人交流并分享我家乡的文化。与此同时我还交到了许多突尼斯朋友,在办理居住证的时候他们帮助了我许多我也很感激他们,我希望这份跨越两个国家两种文化的友谊能够长存下去。

这里的教学风格跟国内的教学风格也有很大的差异,我觉得国内的教学更偏向于学术性而这里偏向于实用性,在课上老师会教学如何在市场买菜或者去商场买衣服并让我们做一个对话。我认为学习语言最重要的是勇敢得跟人交流,只有听的多了说的多了慢慢练出语感才能熟练得掌握,一开始我去当地的餐馆点饭的时候看菜单一脸茫然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在做了一些大胆的尝试之后现在的我渐渐能看懂菜单了并且能跟老板进行一些基础的日常交流点到我想吃的食物。这也让我享受到了独特的地中海风味,我非常享受这种“开盲盒”的刺激感,虽然很多食品比不了国内但偶尔也能“开”出令人眼前一亮的美食。

言语是心灵的钥匙,在这片古老的地中海土地上,我手中的钥匙正慢慢转动,开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那里有橄榄树的阴影,有薄荷茶的香气,有迦太基海风般悠长的元音,有一个民族用千年时光编织的语言家园。
稿件:2023级2班周宏毅、2023级2班刘显旻